挥之不去什么意思
有些事情，并不因时间的消逝而遗忘，反而后越来越清晰。
想来，这已经是27年前的事儿了。
那一年，中专毕业，面临两个选择：一是到所在的区县就业，二是继续考大专。后者是邻近一个学校第一年招生，很多同学都还不认可，也就是说想报考的人数并不多。如果说诱惑力，就是招生简章上强调，如果大声毕业的话，可以留在城区。
这可是一个农村孩子的梦想啊。
当然，对于在学校里各方面表现优秀，按照综合考核的结果本身就可以留城的同学来说，这个大专，还不如不考，浪费这两年没什么实际意义。
在征求了父母的意见后，决定留在宿舍复习一个多月，冲击一下这个大专。而支撑我报考的另一个重要原因，是一位八竿子刚能打着点儿的亲戚无意中透露：这个学校的书记是他的同学，第一年招生不是太严格，到时候可以帮助垫个话儿……
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信息的影响，总之是在宿舍里和另外一位同学一起复习的时候，自己没有那么努力。而同学却是拿出了拼命的劲头，即使是汗流浃背也顾不上擦一擦。有好几次，我从梦中醒来，发现同学仍然在灯下苦读。
考试的日子到了，记得第一场是数学。题目出奇地难，好几个选择题都拿不准，仿佛从来没见过似的。第一个大题就卡住了，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，想着想着，突然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满头大汗，意识里一片空白……
还记得在考音乐的时候，有个模唱题，一点儿感觉也没有。自以为平时唱歌还可以，但一旦真正到了考试的时候，才发现日常学习的那些皮毛，除了应景，一点儿用处也没有。
于是，整个的考试过程，是在浑浑噩噩中完成的，就像霜打的茄子，一点脾气也没有。
按照之前的一个约定，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坐上公交车到了市区，七拐八拐找到了那位亲戚的住处。
抬手敲门，好半天，才从里面传来一声应答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开门的是亲戚的儿子，以前也没见过，往里一望，发现亲戚刚从床上下来，衣服都没有穿好，暗影中，雪白的大腿煞是醒目。
也忘了具体的细节了，好像是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，怯生生地说明了自己已经考完的事实，然后就离开了。
等走出楼道大约100米之后，我才蓦地想起：
这么虚的亲戚，怎么两手空空地就来了呢？
因为报考人数并不多，下午的时候就发榜了。从头至尾我看了两遍，最终确信没有自己的名字。
有种意料之中的沮丧袭来，随即也变得坦然：毕竟尝试过了，也没有什么遗憾了。
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，给那位亲戚打电话，说自己没有被录取。
电话那头突然是一种极不耐烦的口气：
“你啥意思啊，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内心里一开始是一种恐惧，后来变成了愤怒：
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和你说说。”
然后就挂了电话。
回到宿舍，收拾行李。和同学拥抱而别。
走出校门很远后，回头看时，同学仍在招手……
这么多年了，整个过程和细节已经所剩无几，可那种淡淡的遗憾，始终挥之不去。如刀刻斧凿吧陷入记忆，化入生命，有正面的影响，也有负面的鞭策。
